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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一只鸬鹚串联起的古蜀迁徙路[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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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最艰难的几天。
    nbsp在迁徙的路上,鱼老娃不仅给鱼凫人带来了食物,更成了他们精神的寄托。每当族人想念温江的家园时,就会看着身边的鱼老娃,想起在温江湿地里捕鱼的日子。有一次,一只鱼老娃因为年老体弱,在途中去世了。族人没有把它丢掉,而是找了块向阳的山坡,挖了个坑,把它埋了进去,还在坟前放了一条晒干的鱼。鱼凫王说:“它陪我们走了这么远,是我们的家人,不能忘了它。”
    nbsp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鱼凫人终于到达了广汉。这里果然像长老说的那样——岷江的支流石亭江、鸭子河在这里交汇,形成了大片的湿地,水面宽阔,鱼群密布。族人欢呼着奔向河边,把鱼老娃放进水里。看着鱼老娃扎进水里捕鱼的身影,鱼凫王知道,他们终于找到了新的家园。
    nbsp在新的土地上,鱼凫人开始重建聚落。他们仿照温江的样子,在河边搭建房屋,开垦农田,还专门开辟了一片浅滩,用来饲养鱼老娃。他们依然在陶器上画鱼老娃的图案,依然在祭祀时向鱼老娃祈福。渐渐地,这个迁徙而来的部落越来越强大,人口越来越多,成为了古蜀文明的新核心——这就是后来的三星堆文明。
    nbsp五、青铜铸就的信仰:从伙伴到神灵的蜕变
    nbsp随着三星堆部落的壮大,他们的手工业也越来越发达。大约在距今3000年左右,三星堆人掌握了成熟的青铜铸造技术——他们能开采铜矿,能冶炼青铜,还能铸造出高达3.96米的青铜神树、近3米高的青铜大立人。当他们开始铸造祭祀礼器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只陪伴他们迁徙、守护他们生存的鱼老娃。
    nbsp但这一次,他们要给鱼老娃一个更神圣的身份。三星堆人认为,天地之间有一条通道,这条通道就是青铜神树——神树的根部扎在地下,连接着“地脉”;树干向上延伸,连接着“天空”;而神鸟,就是守护这条通道的神灵,负责在天地之间传递信息,保佑部落的平安。
    nbsp为了铸造青铜神鸟,三星堆的工匠们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他们先根据鱼老娃的形态,用泥土制作出原型——原型的细节极其逼真,甚至连鱼老娃眼睛周围的细纹都刻画了出来。然后,他们用陶土包裹原型,制成陶范,再将融化的青铜液倒入陶范中。青铜液的温度高达1000多摄氏度,能将原型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复制下来。待青铜冷却后,工匠们再用工具打磨青铜鸟的表面,让它的羽毛纹路更加清晰,让它的喙部和爪子更加锋利。
    nbsp最终完成的青铜神鸟,不再是温江陶器上那个小巧的图案,而是一个高达30厘米的青铜礼器。它站在青铜神树的顶端,俯瞰着整个三星堆部落,仿佛在守护着天地通道,也守护着从温江迁徙而来的族人。考古学家在三星堆祭祀坑中发现,青铜神鸟的周围,摆放着大量的象牙、玉器和陶器,还有一些燃烧过的谷物和鱼骨——这说明,三星堆人在祭祀时,会向青铜神鸟供奉食物,就像鱼凫人在温江时,向鱼老娃供奉小鱼一样。
    nbsp我曾在三星堆遗址的考古报告里看到一组数据:祭祀坑中出土的鱼骨,种类与温江鱼凫遗址的鱼骨完全一致,都是以鲤鱼、鲫鱼、鲶鱼为主;而且,这些鱼骨的年代,与青铜神鸟的铸造年代基本吻合。这让我想起温江鱼凫人祭拜鱼老娃的场景——或许,当三星堆人把青铜神鸟放进祭祀坑时,他们心里想的,和鱼凫人是一样的:“感谢你陪我们走过迁徙的路,感谢你给我们带来食物,感谢你守护我们的家园。”
    nbsp鱼老娃与鱼凫:一只鸬鹚串联起的古蜀迁徙路
    nbsp六、血脉里的鱼老娃:跨越三千年的传承与回响
    nbsp如今再走在温江的江安河边,偶尔还能看见有人用鱼老娃捕鱼。只不过现在的鱼老娃,脖子上不再系着麻绳——因为保护鱼类资源的需要,渔民们只是用它们来吸引游客,捕到的鱼大多会放回水里。但当它们扎进水里的那一刻,我还是能想起三星堆的青铜神鸟——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灵动,仿佛三千年的时光,在这只鸟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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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上个月,我在温江寿安镇的一个老农家里,见到了一只用老楠竹编的鱼老娃模型。老农姓周,今年72岁,手上满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却能灵活地摆弄竹条。“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我的,算下来快一百年了。”周大爷说着,把竹编鱼老娃递到我手里。模型约莫20厘米长,喙部用硬竹片削得尖尖的,还特意留了道细微的弧度,像极了鱼老娃啄鱼时的模样;爪子用细竹丝拧成,三前一后的结构清晰分明,连趾尖的弯钩都编得惟妙惟肖;翅膀部分用薄竹篾分层叠起,轻轻一掰,还能模拟出收翅、展翅的动作。
    nbsp“以前没电视没手机,娃们就跟着大人学编这个,一来二去就把鱼老娃的样子记熟了。”周大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去江安河捕鱼,他教我怎么给鱼老娃系绳,怎么吹呼哨让它们下水。现在虽然不靠这个吃饭了,但编个模型留着,也算没忘老祖宗的手艺。”他指着模型的翅膀说,“你看这翅膀的层数,我爷爷说,以前鱼凫人画在陶器上的鸟,翅膀也是这样一层叠一层的,是‘守着我们吃饭的好兆头。”
    nbsp我把竹编鱼老娃拿在手里,又想起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青铜神鸟——一个是竹篾编就的朴素模型,一个是青铜铸就的神圣礼器,材质天差地别,模样却惊人地相似。这相似里,藏着的是成都平原上从未断过的传承:从鱼凫人把鱼老娃画在陶器上,到三星堆人把它铸进青铜里;从周大爷爷爷编竹模型教孩子认鸟,到如今河边渔民带着鱼老娃吸引游客,这只鸟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土地。
    nbsp更让我意外的是,在温江的一些老村落里,还保留着“祭鸟”的习俗。每年春分,村里的老人会带着孩子去河边,在石头上摆上一碗米、一条干鱼,对着河面的鱼老娃鞠躬。“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说是感谢鱼老娃给我们送吃的。”周大爷说,他小时候跟着奶奶去祭鸟,奶奶总在他耳边念叨:“可不敢忘啊,以前没有鱼老娃,咱们祖宗早就饿肚子了。”那时他不懂,只觉得好玩,直到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三星堆的青铜神鸟,才忽然明白,奶奶说的“祖宗”,或许就是三千年前的鱼凫人。
    nbsp去年冬天,我在成都动物园的水禽区,又见到了一群鸬鹚。它们缩着脖子站在岸边的假山上,黑羽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偶尔有一只展翅飞向水面,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在府南河边听惯的“扑棱”声。旁边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指着鸬鹚问妈妈:“这是什么鸟呀?”妈妈笑着说:“这是鱼老娃,以前爷爷说,它们会帮着渔民捕鱼呢。”
    nbsp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想去摸玻璃,嘴里念叨着:“鱼老娃,鱼老娃……”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三千年了,从鱼凫人的独木舟旁,到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上;从温江老农的竹编模型里,到动物园小孩的好奇提问中,这只鸟的名字,这只鸟的模样,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来。它不是博物馆里冷冰冰的文物,也不是书本上抽象的符号,而是活在方言里、活在手艺里、活在一代代人记忆里的“老熟人”。
    nbsp七、神鸟与凡鸟:文明传承的另一种模样
    nbsp有一次,我带着周大爷的竹编鱼老娃,又去了三星堆博物馆。站在青铜神鸟的展柜前,我把竹编模型举起来,和展柜里的青铜神鸟比对——阳光从展厅的窗户照进来,竹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刚好和青铜神鸟的轮廓重合。那一刻,仿佛三千年的时光被拉成了一条线,一头是三千年前工匠铸造青铜神鸟时的专注,一头是周大爷编竹模型时的认真;一头是鱼凫人对着鱼老娃祈祷的虔诚,一头是动物园小孩指着鸬鹚提问的好奇。
    nbsp很多人总觉得,文明的传承是宏大的——是青铜神树的巍峨,是金箔太阳神鸟的璀璨,是考古报告里冰冷的年代数据。可当我一次次在温江的河边、在老农的院子里、在孩子的提问中见到“鱼老娃”的影子时,才忽然明白,文明的传承也可以是细微的:是一句代代相传的方言称呼,是一个手把手教的竹编手艺,是一个老人对孩子说的“可不敢忘”。
    nbsp就像那只青铜神鸟,它原本只是鱼凫人身边帮着捕鱼的“凡鸟”,因为陪伴迁徙、守护生存,才被铸造成“神鸟”;而如今河边的鱼老娃,虽然不再是祭祀的神灵,却依然用它的姿态,提醒着我们:我们的祖先,曾和这只鸟一起,在这片土地上捕鱼、迁徙、繁衍,曾把最朴素的感恩与敬畏,刻进了陶器与青铜里。
    nbsp去年年底,我把周大爷的竹编鱼老娃拍成照片,发给了成都观鸟会的沈尤。他很快回复我:“你看这竹编的细节,和三星堆青铜鸟的相似度超过80%。这不是巧合,是记忆的传承——古蜀人把鱼老娃的样子记在心里,画在陶器上,铸在青铜里,后来的人又把它编在竹篾里,说在方言里,一代传一代,就这么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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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是啊,就这么留了下来。如今再去三星堆博物馆,我不再只盯着青铜神鸟的“神性”,而是会想起它背后的“凡性”——想起它原本是温江湿地里扎进水里捕鱼的鱼老娃,想起它陪着鱼凫人走过岷江畔的迁徙路,想起它在三千年后,还能让一个老农对着竹编模型,说出“可不敢忘”的故事。
    nbsp八、尾声:水面上的回响
    nbsp今年春分,我又去了温江的江安河边。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河面上泛着金光。有个渔民划着小船,船舷上站着两只鱼老娃,正慢悠悠地在河里漂着。岸边围了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偶尔有人问:“这鸟叫什么呀?”渔民笑着回答:“鱼老娃,咱们这儿的老伙计了!”
    nbsp我站在岸边,看着鱼老娃一次次扎进水里,又一次次浮出水面。阳光落在它们的黑羽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三星堆青铜神鸟身上的铜锈,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三千年前的鱼凫人,或许也曾在这样的春日里,站在温江的河边,看着鱼老娃捕鱼;而三千年后的我们,依然能在同样的河边,看见同样的鸟,听见同样的称呼。
    nbsp这或许就是文明最动人的地方——它不需要刻意去“传承”,不需要把文物锁在玻璃柜里供着,而是会藏在一只鸟的姿态里,藏在一句方言的称呼里,藏在一个老人的竹编手艺里,在时光里慢慢沉淀,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叩响你的心门,告诉你: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记得什么,我们从未忘记。
    nbsp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湿润气息。鱼老娃又一次扎进水里,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极了三千年里,这只鸟在成都平原上,留下的一道又一道回响。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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