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纵目寻踪:解码蚕丛的千年凝视[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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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华阳国志·蜀志》那泛黄的书页,一句“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如同穿越两千年的谜题,在历代学者心头萦绕。“纵目”二字,寥寥数笔,却勾勒出古蜀始祖最神秘的轮廓——是眼球向外凸起如柱,还是眼睑纹路纵向延展?是部落图腾的特殊标记,还是先民对自然的独特观察方式?千百年来,人们只能在文字的缝隙中想象这份古蜀浪漫,直到桂圆桥遗址的一抔黄土里,一件陶制人面残片破土而出,那双向上凸起的眼睛,才让“纵目”的传说,第一次有了触摸得到的温度。
nbsp一、《华阳国志》里的“纵目”谜题:文字中的古蜀记忆
nbsp常璩在《华阳国志》中写下“蚕丛纵目”时,或许未曾想到,这四个字会成为后世探索古蜀文明的钥匙。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地方志之一,《华阳国志》以严谨的笔触记录了巴蜀地区的历史、地理与人文,从蚕丛、柏灌、鱼凫到杜宇、开明,古蜀五王的故事在书中代代相传。而“其目纵,始称王”这句记载,既是对蚕丛外貌的独特描述,更暗藏着古蜀部落权力起源的密码。
nbsp后世学者对“纵目”的解读,如同在迷雾中探路。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释“纵”为“南北曰纵,东西曰横”,若按字面意思,“纵目”应是眼睛呈纵向排列——可人类生理结构中,双眼本就是横向分布,何来“纵向”之说?这让不少人怀疑,“纵”或许并非指方向,而是“突出”之意。晋代郭璞为《山海经》作注时,曾提到“蜀王蚕丛,其目纵,是谓蜀侯”,并补充“纵目,言其目突出”,这一说法得到了多数后世研究者的认同。
nbsp但“突出”又该如何界定?是像鱼类的突眼,还是如青蛙般的鼓眼?宋代李石在《续博物志》中试图进一步描绘:“蚕丛氏目纵,盖象北斗之形”,将“纵目”与北斗七星联系起来,认为这是古蜀人对天文的崇拜——北斗七星呈纵向排列,蚕丛的“纵目”或许是模仿星象,象征着“通天神力”。这种解读虽充满浪漫色彩,却缺乏实物佐证,直到近代考古学兴起,人们才开始从地下的文物中,寻找“纵目”的真正模样。
nbsp其实,《华阳国志》中关于蚕丛的记载,并非只有“纵目”一处。书中还提到“蚕丛始居岷山石室中”,“教民养蚕”,这说明蚕丛部落最初生活在岷江上游的山区,以养蚕为生,是古蜀农业文明的开创者。而“纵目”作为蚕丛最显着的特征被记录下来,必然与部落的生存环境、文化信仰息息相关。或许,在岷江河谷的险峻地形中,“纵目”是生存的需要;或许,在祭祀天地的仪式中,“纵目”是沟通神灵的媒介;又或许,在部落联盟的竞争中,“纵目”是权力的象征。这些猜想,都在等待一件文物的印证。
nbsp二、桂圆桥遗址的陶片:黄土里的“纵目”初影
nbsp2009年,考古工作者在四川什邡桂圆桥遗址进行发掘时,一件不起眼的陶制人面残片,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片残片仅有巴掌大小,陶土呈红褐色,表面还带着烧制时留下的细微裂纹,大部分面部轮廓已残缺,只剩下右眼及周围的部分——但就是这只残存的眼睛,彻底颠覆了人们对“纵目”的想象。
nbsp这只眼睛并非平面刻画,而是从陶片表面向上凸起,呈半弧形,眼窝深邃,瞳孔处被特意刻出一道凹槽,显得格外有神。考古学家用软尺测量后发现,眼睛凸起的高度约0.8厘米,虽然不如后来三星堆纵目青铜面具那般夸张,却清晰地呈现出“向上凸起”的特征。更重要的是,桂圆桥遗址的年代距今约50004500年,恰好与传说中蚕丛部落活动的时期相近,这让不少学者推测:这件陶片,或许就是蚕丛部落“纵目”文化的早期遗存。
nbsp为了弄清这片陶片的用途,考古团队对其进行了细致的检测。陶片的质地较为粗糙,表面没有施釉,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推测是某个大型陶器的局部——可能是祭祀用的陶鼎腹部,也可能是部落首领的陪葬陶俑面部。而眼睛的凸起部分,是用陶土手工捏塑后,再与主体陶片拼接烧制而成,工艺虽简单,却能看出制作者对“眼睛”的重视:他们没有选择写实的手法,而是刻意夸张了眼睛的凸起形态,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赋予陶器“看见”的能力。
nbsp这片陶片出土的地层中,还伴随有大量的炭化稻谷、蚕茧遗迹以及石斧、石镰等农具,这与《华阳国志》中“蚕丛教民养蚕”的记载相印证。由此不难想象:在五千年前的岷江河谷,蚕丛部落的先民们一边在田地里种植稻谷,一边在房前屋后饲养家蚕,他们用粗糙的陶土塑造出带有“纵目”的器物,或许是在祭祀时祈求神灵保佑庄稼丰收、蚕茧满仓;或许是在部落集会时,将“纵目”作为身份的象征,提醒族人不要忘记始祖蚕丛的庇佑。
nbsp桂圆桥陶片的发现,让“纵目”从文字记载的抽象概念,变成了可触摸的实物形象。它不像三星堆纵目青铜面具那般震撼,却更显质朴与真实——那微微凸起的眼睛,或许就是蚕丛部落“纵目”文化的源头,是古蜀先民对始祖形象最原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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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三、蚕丛的“纵目”:生存智慧与图腾信仰的交织
nbsp当我们将桂圆桥陶片的“凸眼”与《华阳国志》的“纵目”记载结合,再放入岷江上游的地理环境中去审视,便会发现“纵目”并非单纯的外貌特征,而是蚕丛部落生存智慧与图腾信仰的结晶。
nbsp岷江上游地处青藏高原东缘,山高谷深,森林茂密,既有肥沃的河谷平原,也有陡峭的悬崖峭壁。对于以渔猎和农耕为生的蚕丛部落来说,“视力”是生存的关键——在密林中寻找猎物时,需要看清远处的动静;在河谷中观察天象时,需要抬头留意云层的变化;在种植稻谷时,需要分辨作物的生长状况。而“纵目”,或许就是先民对“敏锐视力”的一种视觉化表达:他们将眼睛刻画成向上凸起的形态,象征着“能抬头望远、洞察细微”的能力,是对部落生存技能的赞美与崇拜。
nbsp这种对“视力”的重视,逐渐演变成了部落的图腾信仰。在原始社会,每个部落都会选择一种自然现象或动植物作为图腾,作为部落的标志和精神寄托。蚕丛部落选择“纵目”作为图腾,一方面是因为“视力”与生存息息相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将“纵目”与始祖蚕丛的形象绑定——传说中蚕丛“始称王”,带领部落走出蛮荒,先民们便认为蚕丛拥有“超凡的视力”,能看透自然规律、预知祸福,于是将“纵目”作为蚕丛的象征,刻在陶器上、画在岩壁上、纹在脸上,以此表达对始祖的敬畏。
nbsp考古学家在岷江上游的营盘山遗址、姜维城遗址等与蚕丛部落相关的遗址中,也发现了不少与“眼睛”相关的文物:有的陶罐腹部刻着圆形的眼纹,有的石器表面画着对称的凸眼图案,还有的骨器上钻有小孔,模拟眼睛的形态。这些文物虽然形态各异,却都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眼睛”在蚕丛部落的文化中,是极为重要的符号。而桂圆桥陶片的“凸眼”,正是这些符号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它将“纵目”的特征具象化,成为部落身份认同的标志。
nbsp或许,在蚕丛部落的日常生活中,“纵目”还以纹饰的形式出现在人们的脸上。就像许多原始部落会在面部绘制图腾纹饰一样,蚕丛部落的人可能会用矿物颜料在额头和眼部画出向上凸起的线条,模仿“纵目”的形态。这种纹饰不仅是部落成员的标识,还被认为具有“祈福辟邪”的作用——在外出渔猎前,族人会互相绘制纵目纹饰,祈求始祖蚕丛赐予“敏锐的视力”,帮助他们避开危险、捕获猎物;在祭祀仪式上,部落首领脸上的纵目纹饰会更加复杂,象征着他是“纵目图腾的化身”,能与始祖沟通。
nbsp这种将“生存技能”转化为“图腾信仰”的过程,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常见路径。对于蚕丛部落来说,“纵目”不再是简单的“眼睛凸起”,而是“生存能力”“部落精神”“始祖信仰”的集合体,是他们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凝聚部落力量、传承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
nbsp四、考古学家的解码之路:从文献到实物的求证
nbsp桂圆桥陶片出土后,考古学家们便开始了对“纵目”密码的系统解码。这条路并不平坦,既要面对文献记载的模糊性,也要处理实物证据的碎片化,每一步都需要严谨的考证与大胆的推测。
nbsp最早提出“桂圆桥陶片与蚕丛纵目相关”的,是四川文物考古研究院的陈德安研究员。他在《古蜀文明的起源与发展》一文中指出:“桂圆桥遗址的年代与蚕丛部落活动时期相符,陶片上凸起的眼睛,与《华阳国志》中‘蚕丛纵目的记载高度契合,这极有可能是蚕丛文化的早期遗存。”为了验证这一观点,陈德安团队对陶片的陶土成分进行了检测,发现其与岷江上游本地的陶土一致,说明这件陶器是本地制作,而非外来传入,进一步佐证了它与蚕丛部落的关联性。
nbsp但也有学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李伯谦教授认为,仅凭一件残缺的陶片,还不足以断定“纵目”的形态。他在《古蜀文明的几个关键问题》中写道:“‘纵目的解读需要更多的实物证据,桂圆桥陶片的凸眼可能只是一种艺术表现手法,不能直接等同于蚕丛的‘纵目。”李伯谦教授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在原始陶器中,夸张的眼部刻画并不少见,有的是为了装饰,有的是为了模拟动物形象,如何确定桂圆桥陶片的凸眼就是“纵目”图腾,而非普通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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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纵目寻踪:解码蚕丛的千年凝视[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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