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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立州牧[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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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掠人口!强占田产!修葺坞堡比朕的宫墙还高!操练私兵比郡国兵还勤!他们想干什么?想当土皇帝吗?!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汉的王法!他们是不是觉得朕已经死了?!”
    nbsp暴怒之下,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口干舌燥,猛地回身抓起案几上一只白玉杯,也不管里面是酒还是药,仰头一饮而尽。那冰凉的液体并未浇灭他心头的火,反而像是泼入了滚油。他手臂青筋暴起,狠狠将玉杯砸向地面!
    nbsp“哐啷!”一声脆响,名贵的玉杯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四溅,有一片甚至溅落到了张让的靴边,吓得他小腿一哆嗦。
    nbsp“税收!税收呢?!”刘宏的声音因激动和咳嗽而变得更加嘶哑,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春耕耽误了!秋收还能指望多少?各郡的税赋为什么还不上来?!都让那些蠹虫中饱私囊了?还是都被乱贼劫了?国库!国库都快能跑老鼠了!拿什么给前线将士们发饷?拿什么去平叛?!难道要让朕的羽林郎都去喝西北风吗?!”
    nbsp他越说越气,胸口堵得厉害,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让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那病态的潮红褪去,复又变得苍白。
    nbsp张让见状,连忙小步急趋上前,脸上堆满了忧惧,小心翼翼地又奉上一杯温水,伸出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的手,轻轻为刘宏拍着后背,声音尖细而谄媚:“陛下息怒,万万保重龙体要紧啊……天下事……总会……总会慢慢解决的……”
    nbsp“息怒?你叫朕怎么息怒!”刘宏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张让,水杯差点打翻。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这群宦官,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出来,“朕登基以来,何曾有过一日真正的安生?先是党人闹!清流浊流吵得朕头疼!好不容易平息下去,黄巾又闹!铺天盖地,要革朕的命!现在好了,连那些阿猫阿狗,那些乡野村夫、土豪劣绅都敢跳出来!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
    nbsp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对着这些他平日既依赖又鄙夷的家奴倒着苦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怨愤:“你们说说!朕这些年容易吗?朕不过是想修个西园,弄点新奇玩意儿,享点清福,怎么就这么难?天下这么大,事情这么多,凭什么都要朕来操心?他们拿着朕的俸禄,穿着朕赐的官服,就该为朕办事!结果呢?一个个阳奉阴违,推诿塞责!奏章写得花团锦簇,忠君爱国喊得震天响,落到实处全是狗屁!他们是不是都欺朕深居宫中,以为朕聋了瞎了,不知外事吗?!”
    nbsp张让、赵忠等人只能将身子躬得更低,连声应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同情:“陛下圣明……皆是外臣无能……辜负圣恩……”“陛下且放宽心,大将军和杨太尉他们……已在尽力筹措粮草兵械……”
    nbsp“尽力?朕看他们是尽力给自己捞好处!尽力给自己铺后路!”刘宏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无尽的疲惫和深深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他最后的力气。他颓然坐回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那蟠龙藻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先帝之时,虽也有灾荒边患,何曾……何曾乱成这般不可收拾的模样……难道真是朕……朕德不配位,以致上天降罚……”
    nbsp他话未说完,但那话语中透出的深深无力感与自我怀疑,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窒息,让整个温德殿的气氛凝固如冰。
    nbsp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沉默观察的大长秋赵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极其小心翼翼地挪前半步,鞋底摩擦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躬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又确保能清晰传入天子耳中,那尖细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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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陛下……陛下……宦者……宦者或许听到一个主意,不知……不知当讲不当讲……”
    nbsp刘宏仿佛从梦魇中被惊醒,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斜睨着他,眼神空洞而麻木,没好气地哼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都这般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难道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局面吗?”
    nbsp赵忠脸上挤出几分谄媚又忐忑的笑容,连忙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洁白帛书,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呈上:“陛下息怒……这是……这是太常刘焉刘大人,今日辗转托人递入宫中,呈给陛下的密奏……宦者愚钝,粗粗看了几眼,觉得……觉得其中所议,或可……或可解眼下燃眉之急……”
    nbsp“刘焉?刘君朗?”刘宏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他懒洋洋地伸手接过那份帛书,触手细腻,显然不是凡品。他带着几分不耐,展开浏览。
    nbsp起初,他目光扫动极快,面色依旧不耐。但渐渐地,他阅读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开始急剧变化。惊疑不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读;继而涌上的是被冒犯的愤怒,似乎看到了极大的不敬;然后是深沉的权衡,目光在帛书与殿内虚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作一丝极其复杂的、带着浓浓嘲讽和无奈的冷笑,凝固在他的嘴角。
    nbsp“呵呵……呵呵呵……”刘宏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冰冷,在寂静的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凉意,“好一个‘改刺史为州牧!好一个‘重臣镇守四方,总揽军政,以便征讨!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的天下!”
    nbsp他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发出“啪”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地扫过赵忠,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卑躬屈膝的皮囊,直刺其内心深处,甚至看到了其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网络:“刘君朗……朕的这位好宗亲,汉室宗正,倒是很会替朕分忧啊!他什么时候,和张常侍、赵常侍你们,走得这般近了?嗯?朕倒是好奇得很,他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能让你们这般为他递话?”
    nbsp张让、赵忠闻言,脸色瞬间微微一白,像是被戳中了要害,慌忙跪伏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夸张的惶恐:“宦者不敢!陛下明鉴!”“宦者等对陛下忠心可鉴日月!只是……只是觉得刘常侍此议,或可……或可暂缓时艰……”
    nbsp“够了!”刘宏厉声打断,声音中充满了厌烦和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他不再看他们,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扇巨大的雕花木窗前。窗外,洛阳的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nbsp他岂能不知刘焉此举包藏的私心?刘焉身为宗室,素有清名,早年甚至与那些标榜气节的党人清流颇有往来,并非十常侍一党。如今竟通过宦官的门路递上如此一份堪称石破天惊的奏疏,其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政治交易和权力图谋。此策一旦施行,刺史监察之权变为州牧军政实权,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兼统民政,几乎等同于裂土封王!这将导致中央权威彻底跌落,地方势力尾大不掉,后患无穷。这分明是饮鸩止渴!
    nbsp可是……不饮下这杯鸩酒,眼下立刻就要渴死!
    nbsp九州糜烂,烽烟四起,政令几乎不出司隶,税收来源断绝,叛乱此起彼伏,朝廷确实已无足够的力量和威望去迅速平定四方。除了赋予地方那些尚有实力的州郡重臣更大的权力,让他们自行去剿贼安境,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整个天下在自己手中分崩离析吗?
    nbsp刘宏的背影映在窗上,显得异常单薄、疲惫和孤独。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灰霾的天空,良久,一动不动。殿内死寂,只有十常侍压抑的呼吸声和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nbsp终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愤怒、激动、嘲讽,所有属于一个年轻帝王的鲜活情绪,都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种洞悉命运却又无力改变的深深讥诮。
    nbsp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nbsp“拟诏吧。”
    nbsp三个字,重逾千钧。
    nbsp那道从北宫温德殿发出的、改变天下格局的诏令,如同一声沉闷的惊雷,虽未立刻炸响,其无形的冲击波却已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洛阳的公卿府邸。每一座高门之后,都因这“废刺史、立州牧”的旨意,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nbsp司徒府,书房。
    nbsp炉中名贵的龙涎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司徒袁隗屏退了所有仆役,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之后。案上摊着一份刚刚抄录而来的诏令大意。他并未像旁人那般或惊惶或愤怒,指尖甚至悠闲地轻叩着光滑的案面。
    nbsp“刘君郎…好手段,好算计。”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对国事的忧虑,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猎人发现猎物踪迹般的锐利光芒。“改刺史为州牧,总揽军政…呵呵,陛下这是自毁长城而不自知啊。中央权威自此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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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他缓缓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四百年大汉…根基已朽。与其徒劳地裱糊这千疮百孔的破屋,不如…”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抹野心已如寒星般亮起。“州牧之权…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基业深厚…这岂非是天赐良机?乱世出英雄,亦出枭雄。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一丝冷酷的笑意最终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绽开,那是对旧秩序崩塌的预期和对袁家未来可能攫取更大权力的隐秘期待。他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哪些州郡可以谋划,哪些人选可以推举,如何在这场权力的重新洗牌中,为汝南袁氏谋得最大的利益。
    nbsp太尉府,静室。
    nbsp与司徒府不同,太尉杨赐的室内,灯烛燃得格外明亮,却照不亮老人眉宇间深刻的忧惧。杨赐须发皆白,官袍略显褶皱,正对着那份传来的诏令副本,久久无言。他的手微微颤抖,抚摸着诏令上那冰冷的字句,仿佛能触摸到其中蕴含的可怕未来。
    nbsp“饮鸩止渴…饮鸩止渴啊!”良久,一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帝国重量的叹息从他胸腔中挤出,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力。“先帝啊!老臣无能…竟眼睁睁看着陛下行此…此自剖江山之下策!”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各地州牧拥兵自重、互相攻伐、视中央如无物的混乱景象。他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是为了应对眼下扑不灭的叛乱烽火,但作为辅佐过数位皇帝、深谙治国之道的老臣,他更清晰地预见到这剂虎狼之药将带来的长远恶果。
    nbsp“非是叛军亡汉,恐是此诏亡汉矣…”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忠臣的热血与老臣的睿智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缓缓坐回椅中,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天子的决定,只能在这巨大的悲剧拉开序幕时,尽力去维持那即将倾覆的航船,哪怕只能多撑一刻。他提起笔,手依旧微颤,开始斟酌如何在这该死的诏令框架下,尽量挑选那些或许还能心存汉室、顾全大局的“清名重臣”去担任州牧,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救。
    nbsp执金吾府,庭院。
    nbsp执金吾袁滂没有待在书房,而是负手立在庭院中,望着角落里一株在秋风中摇曳的菊花,神色复杂。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赏花,此刻却再无闲情。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佩刀的刀穗。
    nbsp“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摇摆。“刘焉此议,虽似为国解忧,实则…包藏祸心。陛下身边尽是…”他话未说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阉宦”二字咽了回去。作为掌控京师一部兵马的执金吾,他并非看不清局势,但也深知自身位置敏感,背后袁氏家族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nbsp他既担忧州牧权重导致天下分裂,又隐隐觉得,在这乱世之中,手握实权或许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倍感煎熬。“忠君?还是…存身?”他低声自问,却得不到答案。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愿…但愿所选之州牧,真能匡扶汉室,平定乱局吧。”这话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一种自我安慰。他已打定主意,在此事上紧随杨赐等老成持重之辈的步伐,不多言,不冒进,静观其变,这或许是最稳妥的立场。
    nbsp廷尉府,正堂。
    nbsp廷尉崔烈得到消息时,正在审理卷宗。他立刻屏退左右,将那绢帛诏令反复看了数遍,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个“川”字。他猛地将诏令拍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nbsp“荒谬!岂有此理!”他低声怒斥,声音因压抑着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刺史监察之制,乃祖宗成法,国之纲纪!岂可轻易废弛?改为州牧,授以军政大权,此乃取祸之道,非治国之策!刘焉匹夫,其心可诛!”他身为九卿之一,主管刑狱,最重法度规矩。此诏在他眼中,无异于公然破坏汉家四百年的制度根基,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nbsp他站起身,在堂内急促地踱步,脸色铁青。
    nbsp“陛下怎能听信此等谗言!阉宦误国!阉宦误国啊!”他痛心疾首,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难以改变天子的决定,更何况此事背后显然有十常侍乃至大将军府的推动。
    nbsp“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天下走向分崩离析吗?”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充满了忧虑和一种士族死忠对于王朝命运的深切关怀。他已暗自决定,即便无法改变诏令,也要在后续的人选审议和权力界定上,极力谏争,尽可能地为朝廷保留一些制约州牧的手段。
    nbsp卫尉寺,刘虞府邸。
    nbsp祠堂内香烟缭绕,供奉着汉室列祖列宗的牌位。刘虞跪坐在坐席之上,手中紧握着那份传来的消息,身体微微颤抖。
    nbsp他不是愤怒,而是痛苦,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撕裂般的痛苦。作为汉室宗亲,他对这个王朝有着远超寻常臣子的感情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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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刘宏…竟…竟行此下策…”他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言。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废刺史,立州牧…此乃自裂江山,自毁藩篱啊!今日授之以权,他日何人还能收之?四百年大汉…四百年啊…”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那是一种预见巨轮倾覆却又无力回天的巨大悲恸。
    nbsp作为掌管宗室事务的宗正,他比谁都清楚刘姓宗亲中不乏有野心之辈,此诏一下,那些人岂能不心生妄念?作为卫尉,他掌管宫门禁卫,更深知中央权威一旦跌落,首先危及的就是皇宫的安全。忠臣与宗亲的双重身份,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痛苦和无奈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天命如此乎?汉祚其终乎?”但他终究是刘虞,悲恸过后,他擦干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即使前途黯淡,他也要竭尽全力,守护这个从他血脉中流淌出来的王朝,直到最后一刻。
    nbsp这几座府邸中的不同反应,仅仅是洛阳这座巨大政治漩涡中的几个缩影。惊愕、反对、窃喜、谋划……种种情绪在无数的公卿府邸、豪门大族间疯狂地蔓延、发酵。而那道试图挽回危局的诏书,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携带着帝国的无奈与野望,发往各州郡。天下所有有实力的官员、豪强、甚至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野心家,他们的目光都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骤然变得无比炽热和锐利起来。
    nbsp一个州牧掌权、豪强并起、英雄与奸雄同台竞逐的新时代,就在这位深宫中年少天子无奈而悲凉的叹息声中,在这几位重臣或冷眼、或悲叹、或无奈、或愤怒、或痛苦的反应中,降临了。
    nbsp远在南阳奔波于流民安置的曹寅、黄忠,尚在北上路途风尘仆仆的赵空,以及仍在邺城血火中苦苦支撑的孙宇,此刻都尚未意识到,他们以及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命运的轨迹都已被这道诏令悄然改写,即将被卷入一个比黄巾之乱更加复杂、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天下大局之中。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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